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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步何以停滞,又何以共襄生成?

发布时间:2026/10/30 公司新闻 浏览次数:1

进步何以终结,又何以共襄生成?

How Does Progress End, and How Can It Be Co-Generated?

——从托夫勒的权力与财富转移、弗雷的创新停滞,到共生经济学的效能系数η

From Toffler’s Shifts in Power and Wealth and Frey’s Stagnation of Innovation to the Effectiveness Coefficient η in Symbionomics

钱 宏(Archer Hong Qian)

 

引言:一位诺贝尔经济学家的预测为什么失败了?

1961年,后来获得197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保罗·萨缪尔森(Paul A. Samuelson),在其畅销世界的大学教科书《经济学》(Economics: An Introductory Analysis)中预测,按照当时的经济增长趋势,苏联国民生产总值可能在1984年至1997年间超过美国。

这是一个有数据、有模型、有增长趋势支持的经济学预测。

然而,历史走向了相反的方向。苏联的经济增长逐渐停滞,而且,1991年,苏联解体了。

萨缪尔森后来修改了预测年份,却始终未能预见这一历史转折。

问题来了:经济增长为什么不能保证持续增长?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,为什么不能保证强大的创新能力?一个国家在特定时期创造经济奇迹的组织力量,为什么可能在另一时期成为发展障碍?

英国牛津大学经济史学者卡尔·贝内迪克特·弗雷(Carl Benedikt Frey),在2025年出版的《进步何以终结:技术、创新与国家命运》(How Progress Ends: Technology, Innovation, and the Fate of Nations)中,正面研究了这一重大问题。

他把目光投向过去一千年,从中国宋代、欧洲工业革命、苏联计划经济,到日本经济停滞、美国技术创新以及当今AI革命,试图解释人类文明发展中一个不断重复出现的现象:技术与经济进步,为什么会在取得巨大成功之后陷入停滞?

这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经济史命题。

沿着弗雷打开的历史视野,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追问:人类的知识、技术与文明组织结构,究竟怎样交互生成进步?怎样使创新持续转化为社会净效能?怎样使文明发展的成果真正抵达生命?

这一追问还通向一个经济学自身的问题:为什么我们已经拥有GDP、生产率以及多种效率指标,却依然难以判断进步的真实成色?

本文把效能系数η放在标题的终点,正是要从历史叙事引出经济学的基础尺度:当增长发生,究竟有多少转化成可持续的社会生活净效能?

一、从萨缪尔森的预测失败,看见增长背后的组织条件

萨缪尔森的预测有其时代背景。

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,苏联凭借高度集中的工业组织能力,在钢铁、机械、军事工业、航天等领域取得巨大成就。1957年,苏联成功发射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;1961年,加加林进入太空。

如果按照既有工业生产能力和经济增长速度进行推算,苏联似乎拥有持续追赶美国的条件。

然而,这种推算忽略了一个决定性变量:创造既有增长的组织条件,能否继续创造未来的增长?

在成熟技术可以复制、标准化生产可以扩大规模的阶段,集中资源、统一计划、层层考核具有显著作用。

当经济发展越来越依赖新技术发现、新产品开发、市场需求变化和多种未知方向的探索时,原有组织方式便面临新的考验。

计划能够规定产量,却难以事先规定发现。组织能够考核既有目标,却难以预先知道下一项重大创新来自哪里。

技术可以积累,生产可以扩张,创造力却需要不断更新其赖以生成的文明生態条件。

苏联经济的兴衰,由此揭示了一个超越苏联本身的问题:增长成绩可以被计算,增长的组织条件却可能在计算之外悄然改变。

对于萨缪尔森的预测,应当分清两个层次:苏联增长速度的外推是一项经济预测;苏联组织条件何时发生变化、怎样发生变化,则是需要经济史进一步解释的问题。弗雷所揭示的探索与推广的张力,为理解这一转折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,却又不能仅凭这一条线索替代对苏联经济全部历史条件的考察。

弗雷的贡献,正是把这一问题推进到长时段的技术史与经济史之中。

二、弗雷的发现:探索创新与组织推广的历史张力

弗雷指出,技术进步大体涉及两种不同的组织功能。

一种是分散探索(Decentralized Exploration)。

新的技术和知识尚未形成稳定模式时,需要多种主体独立尝试。发明者、企业家、研究者以及普通劳动者,都可能在不同环境中发现新问题、提出新方案。

另一种是集中推广(Centralized Scaling)。

当一项技术已经显示出可行性,要使其广泛应用,就需要资本投入、生产组织、专业分工、标准化和规模协调。

前者扩大可能性,后者扩大实际应用。

欧洲各国的竞争、工业革命时期的发明网络、美国企业的创新活动,展示了分散探索的创造潜能。

普鲁士工业组织、后发国家的技术追赶,以及苏联大规模工业化,则体现了集中推广的力量。

问题发生在两种功能的关系发生变化之时。

成熟技术的成功,会产生围绕既有技术、产业、资本和权力形成的组织利益。原先服务于技术推广的组织,逐渐拥有维护既得地位的动机。

它可能限制新进入者,排斥新的技术路线,把资源继续投入已经成熟的产业,甚至运用制度权力保护自身。

于是,曾经推动进步的组织条件,逐渐成为进步的阻力。

这一观察,是弗雷全书最有价值的发现之一。

它说明,国家和企业的成功,必须同时接受历史变迁的检验。一个时期的组织优势,可能在另一个时期失去适应能力。

探索与推广也不能被机械分为先后两个封闭阶段。成熟产业仍需新发现,新技术从实验室走向社会时也会产生新的问题,组织协调与分散探索始终交织。真正的难点,是如何使推广形成的新资源、新知识反过来支持更多探索,使组织不因成功而失去更新自身的能力。

但问题还可以继续深入:探索为什么产生创新?推广为什么产生规模?二者怎样相应、怎样协调,又怎样生成超出各自能力的社会共生效能?

这涉及文明进步的内在生成机制。

三、从托夫勒走向弗雷:知识革命怎样改变权力与财富?

要理解弗雷的发现,可以将其放入更长的现代思想发展脉络。

阿尔文·托夫勒(Alvin Toffler)在《未来的冲击》(1970)、《第三次浪潮》(1980)、《权力的转移》(1990)和《财富的革命》(2006)中,持续观察知识、技术、生产方式、生活方式以及权力和财富结构的变化。

在托夫勒看来,工业文明正在经历深刻变革。知识与信息成为重要生产力量,权力和财富的生成、分配与转移随之发生变化。

从农业文明到工业文明,再到信息文明,人类创造财富的方式不断改写社会组织关系。

托夫勒的贡献,在于看见文明变迁中的结构性力量。

然而,技术革命并不会按照人们期待的方向自动展开。新技术可能创造新的生产能力,也可能伴随新的垄断、依赖、社会分裂与组织失衡。

弗雷由此向前推进了一个问题:那些曾经站在技术革命前沿的国家,为什么会失去领先地位?

托夫勒所提出的权力与财富转移,描述文明变迁的方向与震荡;弗雷追索进步何以中断,揭示既有组织优势可能固化的历史机制。二者相连,恰好把经济学带到一个更深的问题面前:新的知识、技术和组织关系创造了多少效能,谁得到这些效能,谁又承担了代价?这一问题将讨论从历史动力推进到效能系数的范式。

从托夫勒到弗雷,思想焦点由权力和财富怎样转移,进一步深入到技术进步为什么可能停滞。

接下来还需要研究:知识、技术、组织、经济与文明主体之间,怎样通过交互形成新的创造能力?怎样使这种创造能力持续生成可分享、可检验的社会价值?

这正是共生经济学试图推进的方向。

四、自组织与共襄生成:从两种组织功能进入进步机制

自然界的生命演化与人类社会的文明发展,都展示了自组织与交互主体共生的丰富过程。

生命能够在自身条件中生长、适应和更新,也在与其他生命及其环境的联系中形成新的生存能力。

人类的发明创造同样如此。

一个人可以发现问题,一群人可以交流知识,多个组织可以通过分工合作形成任何单独主体都难以实现的成果。

自组织是主体自身形成和发展的动能;共生与共襄生成体现不同主体交互契合所形成的势能。

自组织(动能)与交互主体共生/共襄生成(势能),是相应相辅相成的关系。

在这一认识中,分散探索与集中推广各有其重要作用,但进步的内在机制,还包含不同主体之间的知识传导、利益协调、风险承担、责任约束以及新能力的共同生成。

分散的主体可能相互学习,也可能彼此封锁;集中组织能够协调资源,也可能形成排他性特权。

共襄生成意味着交互主体的能力在实践中不断生成和更新。它可以表现为独立研究者之间的知识互证、企业间自愿的分工协作,也可以表现为公共组织提供可靠规则,使试错者有机会进入、贡献者获得回报、失误者承担责任。交互一旦能够形成这样的正向循环,探索与推广就可能彼此赋能,推动新的可能性持续出现。

多元本身并不保证共生。多元不共生,就是散乱。

共生的生成,需要主体之间发生有益的交互,使各自的自组织能力能够转化为共同创造能力。

由此,探索与推广怎样结合的问题,可以进一步转化为:怎样使主体的自主创造与组织的共同生成形成持续的正向效能?

这既是经济组织问题,也是文明组织问题。

五、殖官主义:组织固化为什么可能吞噬创新成果?

弗雷在历史研究中反复揭示,成功的组织容易形成自我保护的利益。

这一问题,正可以从共生经济学(Symbionomics)提出的殖官主义(Bureaucolonialism / Reproductive Officialdom)的角度加以解释。

殖官主义,是组织权力通过规则、身份、审批、资源分配和责任转嫁,不断自我复制、自我繁殖,并殖取社会资源与生命空间的行为机制。

它可以发生在不同政治制度与组织形态之中。

当组织的预算、权力、人员和特权持续膨胀,而其创造的公共价值未能同步提高时,组织成本便可能吞噬技术创新的收益。

这便出现了效率三元悖论(Efficiency Trilemma):技术创新持续提高效率(A),组织特权与成本转嫁持续扩大(B),社会净效能仍要持续改善(C)。当B的增量持续吞噬A创造的社会收益时,三者便无法同时成立。其要害,是辨清创新收益流向何处、组织成本由谁承担。

三项要求的关系,可以用一个三角形直观表示:

现代社会拥有高速计算、全球通信、自动化生产和庞大的金融资本,却依然存在组织成本高企、债务膨胀、社会信任下降以及公共服务效能不足等问题。这也解释了殖官主义对弗雷“进步的停滞”的组织机制根源。

技术越来越先进,社会运行却可能越来越沉重。

在这里,经济学需要提出一个朴素却不容回避的问题:为什么有了GDP、劳动生产率和资本回报率,还需要效能系数η的过滤和检验?因为这些指标分别说明了产出规模、单位投入的产出以及资本收益,却不足以同时回答增长收益与社会代价如何相抵、组织信托怎样变化、不同生命主体获得了多少实际改善。效能系数试图把经济活动的结果带回其所服务的生命过程。

解决这一问题,需要使组织权力接受公共价值和实际效能的检验:谁获得收益,谁承担成本,谁对决策后果负责,谁有权进入并提出新的解决方案?

创新需要自由探索,共生需要责任承兑。

η是共生经济学提出的基础分析变量:ηᵢ=GDEᵢ/GDPᵢ。它要求在明确核算边界和评价规则之后,考察某项经济活动创造的净效能与其GDP贡献之间的关系。由此,GDP仍然保留产出统计的价值,η则把研究焦点移到产出的效能转换;GDE是这种转换在不同活动上的汇总。

六、从GDP到GDE:进步应当怎样衡量?

萨缪尔森预测失败的另一层启示,是经济指标所显示的增长趋势,无法单独决定一个国家的未来。

GDP衡量经济活动所产生的增加值,具有重要的统计意义,但它不能完整显示社会为增长承担的组织成本、健康损害、信任损失与生態背负。

如果一项技术使企业产出增长,却同时导致巨大的外部成本,那么其经济增长成绩与社会净效能之间就可能出现背离。

进一步考察:一项经济活动是否真正增进社会效能,至少需要回答五个相互关联的问题:它是否降低了组织、交易与生態背负的代价?是否增强了人的创造和行动能力?是否改善了生命健康与经济运行状态?是否增进了权责相符、承诺可靠的组织信托?是否减少冲突损耗,使和平合作得以持续?

由这些现实问题出发,共生经济学将经济活动实际效能的检验归纳为五个相应维度:降本(C)、赋能(E)、健康(H)、信任(T)、和平(P),统称“五因指数”(Five-Factor Effectiveness Index)。五因指数需要通过明确的核算边界、评价指标和经验数据,使效能判断具有可比较、可检验的依据。

例如,一项技术提高了企业产值,却将污染治理、健康损害或组织交易成本转嫁社会;仅凭产值增幅,很难判断它究竟创造了多少净效能。由此,才需要将增长的数量与其实际成效连接起来。

共生经济学据此提出效能系数η与国内生产效能总值(Gross Domestic Effectiveness,GDE):先研究具体经济活动所产生的实际效能与其GDP贡献之间的关系,再观察整个经济的效能转换。其表达式为:

ηᵢ = GDEᵢ / GDPᵢ

GDE = Σ(GDPᵢ × ηᵢ)

R = GDE / GDP

其中,ηᵢ是第i项经济活动的效能系数,GDEᵢ是其效能核算结果;R表达整体经济产出向实际效能转化的程度。五因指数为这一核算提供需要进一步操作化与验证的观察路径。

由此可以研究经济学基础理论中的一个问题:相同的GDP增长,为什么可能产生不同的社会净效能?η既是对经济活动结果的过滤,也是对经济组织与生命效能关系的持续检验。它的意义需要在具体核算和经验比较中得到展示。

理解日本经济,需要研究技术创新停滞的原因,也需要检验泡沫消退、产业调整和社会运行质量之间的关系。

理解苏联经济,需要研究工业增长和技术推广的成绩,也需要研究组织成本、创新条件、社会消费和组织信托的变化。

这样,增长数量、效能转换与五因指数的实际变化,才可以在同一研究视野中接受检验。

进步因而拥有更完整的衡量尺度。

七、从AI升格为AM:人类文明怎样继续生成新的可能?

弗雷对AI革命保持审慎态度。

计算机和互联网曾经令人期待持续的生产率飞跃,然而技术能力的扩张,并没有在所有时期自动转化为相应的经济增长。

今天的AI可以快速处理庞大数据、生成文本、辅助研究、优化生产过程。它也可能强化既有数据、算法和组织结构中的偏差。

当越来越多的个人与机构依赖共同的模型、共同的数据来源和相似的推理框架时,判断的准确性可能局部提高,判断的多样性却可能下降。

这种预测趋同,会使新的发现、独立证据和异质经验受到忽视。这就是我说的“预测悖论”。

人类对智能的理解,因此需要进一步拓展。

由此,AM研究与η之间也出现了直接联系:衡量智能技术的成效,不能只看模型参数、生成速度和任务完成率,还需观察其是否扩展不同主体的辨识、信任和共襄能力,是否减轻组织成本与社会代价。AI的技术进步及其社会效能,必须同时接受检验。

《将AI升格为AM》(Elevating AI to AM)提出,将研究视野从Artificial Intelligence推进到Artificial Mind与Amorsophia MindsField / MindsWeb,探索Mind、Minds以及主体交互生成的更完整条件。

Elevation is not an upgrade.

AI能力的增强,不能简单等同于Mind的生成。数据、算法、算力与神经网络的叠加,也不能自动形成愛之智慧(Amorsophia)。

这一研究方向需要面对三个根本问题:

其一,如何突破单纯依赖既有数据与算法模式的局限,探索面对未知事物的辨识能力?

其二,如何使不同主体的Mind通过交互,保有独立判断,同时生成更丰富的共同能力?

其三,如何使智能发展接受动机、责任、后果和生命效能的检验?

这些问题与弗雷关于技术创新、组织探索和发展停滞的研究,具有进一步对接的可能。

如果AI革命只是使既有组织拥有更强的数据处理与控制能力,新的技术革命仍可能重演组织固化的历史困境,产生新的殖官主义。

如果人类能够进一步发展多主体交互、独立辨识、知识传导与共襄生成的能力,技术进步便有机会获得更加丰富的文明条件。

八、从进步的终结,到文明的共襄生成

托夫勒看到了知识革命推动权力与财富的转移。

弗雷揭示了技术创新与组织固化之间的历史张力。

共生经济学进一步研究自组织与共生生成的内在关系,以及技术进步如何转化为可衡量、可持续的社会净效能。

三者由此形成一条值得深入交流的思想线索:

权力与财富的转移——创新与进步的停滞——共生效能的持续。

从历史上的进步之谜,到经济学的效能之问,效能系数η将讨论引向经济活动所创造的实际成效,也为共生经济学(Symbionomics)的基础研究、实证检验与公共实践打开新的空间。

三种研究的关注点,可列表对照:

托夫勒:权力与财富的转移弗雷:进步的停滞钱宏共生经济学:共生效能的持续
知识革命;权力与财富结构的变迁创新探索;组织推广;固化与停滞主体交互共生;效能系数η;GDE;组织信托
知识、技术与文明结构怎样改变权力和财富?为何技术领先与组织成功仍可能停滞?怎样使进步生生不息,并持续经受η的检验?

 

进步可以因组织固化而停滞,仍可以通过主体交互共生而生生不息——持续经受效能系数的检验。

进步何以终结,又何以共襄生成?这将是经济史、共生经济学与AM研究之间值得展开的对话。

 

钱宏(Archer Hong Qian)

Intersubjective Symbiosism Foundation(Canada)

2026年10月29日于Vancouver

主要参考文献

Carl Benedikt Frey, How Progress Ends: Technology, Innovation, and the Fate of Nations. Princeton University Press, 2025.

Carl Benedikt Frey, The Technology Trap: Capital, Labor, and Power in the Age of Automation. Princeton University Press, 2019.

Paul A. Samuelson, Economics: An Introductory Analysis, 1961年版及后续版本。

David M. Levy and Sandra J. Peart, “Soviet Growth and American Textbooks: An Endogenous Past,” Journal of Economic Behavior & Organization, 2011.

Alvin Toffler, Future Shock(1970), The Third Wave(1980), Powershift(1990), Revolutionary Wealth(2006).

钱 宏(Archer Hong Qian):《共生经济学概论(修订版)》(Symbionomics: An Overview, Revised),2026。

钱 宏(Archer Hong Qian):《将AI升格为AM》(Elevating AI to AM),2026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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